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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颜做完作业,书也看不进去。周老师上楼的时候,她才回过神,合上书站起来。“作业做完了?”周老师问,还是平常的样子,眼睛也不红了。温颜乖乖把卷子递过去,指着最后一道题:“最后两个小问,还是有点不懂。”是数学卷子,周老师坐下来,温颜就站在她身后。她听得很安静,看周老师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图。讲题的时候,周老师才是真正的周老师。第二天是周六,温颜被叫起来吃早饭,就听温爸爸在说,要请假陪周老师去外婆家。周老师盛了汤放桌上,“你去上班吧,这事儿我自己处理。”温爸爸不放心,周老师的脾气,过去指不定成什么样子。可周老师脾气上来,温爸爸也不敢违拗。正好温颜从楼上下来,两人也转移了话题。吃饭的时候,周老师才提起:“颜颜,你中午在家自己热一热饭菜,我去趟外婆家。”温颜看温爸爸,周老师又说:“你爸值班。”温爸爸想说什么,但周老师没给他插话的机会。温颜收回目光,安安静静地夹了菜放在碗里。半晌才开口:“那我也去看看外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软软的,目光朝周老师看过去,分明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,干净得很。“你去干什么,我有正事儿……你在家好好写作业,看看书,把下周要上的课预习一下。”放下筷子,又想起什么,“我那屋里给你带了两张卷子,高三的模拟卷,你自己先做,不会的知识点等我晚上回来给你讲。”温颜每年的课程,周老师都会提前让她学。高二的那些书,暑假她就已经看完了。练习题也做过了,都是周老师挨个检查,挨个讲的。周老师给她定的目标,是q大和b大,但温颜不想去,她想去传媒大学,丰城的传媒大学。全国最好的表演和舞蹈系都在那里。况且离家不远。可是学舞蹈很贵,她不能给家里增添负担。还有奶奶的事,温颜很头疼,她现在需要好多好多的钱。温爸爸吃过饭就被周老师赶走了,周老师也收拾好骑车出了门。温颜在家里做了一张卷子,心神总是不宁。她知道外婆家住在哪里,东边那片老城区,原来也是繁华的闹市区。后来城市规划,那边慢慢就边缘化,成了最老的城区之一。温颜他们正好住西边,隔着大半座城的距离。她骑车过去,得好几个小时。可她怕周老师吃亏,舅舅舅妈有外婆,周老师什么都没有。周曜犯的错,所有人都想让周老师来承担后果。但偏偏她拿不出证据,周曜不会承认,周彤更不会帮她,如果舅妈倒打一耙,她怕周老师会更加难堪。温颜做完第二张卷子,已经过了中午,温爸爸值班不回来,给她打了个电话,让她自己记得热饭吃。上辈子的很多记忆,在温颜的脑袋里都只有个大概的轮廓。她不知道周曜是欠了谁的钱。可她还记得,周曜有个好朋友,叫孙志明,就在周曜他们初中斜对门的理发店当学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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